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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皮阅读 · 福尔摩斯探案续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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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剽窃案》阅读

发布时间:2022-05-09 10:06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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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福尔摩斯,看看这个!”

我把一本杂志扔到我朋友歇洛克·福尔摩斯面前。杂志的封面俗里俗气,画着一个瘦脸、穿粉睡衣的男子,正在用放大镜看一份文件。画的上方是一行大字:

大侦探罗克斯顿·雷克!画的下方也有一行字,写的是:请读贝克街侦探的令人振奋的破案功底。

福尔摩斯笑着说:“真是最诚挚的奉承,我亲的华生!”

我得先向我的读者解释一下。我写的关于我朋友的业绩多年前首先登在《斯特兰德大街》杂志上。前几期反响不错,等到第三第四期,反响之大已到了我和福尔摩斯无法预料的程度。读者完全被《歇洛克·福尔摩斯探案故事》所吸引,以致每一期刚刚出版,报摊书店前就排起了购买的长龙。

我当然知道,文字的剽窃事例自古有之,时有发生,但完全没有料到此事竟会发生在我本人身上。那天我正在贝克街上闲逛,逛到一个报亭前停下来,想看一下最新一期的《斯特兰德大街》杂志是否已出来,便发现了那份质量印得极差的《每周罪行》杂志。这份杂志的封面我已描述过了,里面关于罗克斯顿·雷克的故事的标题是《花点头巾案》,但我很快就发现,这篇故事完全是抄袭我的一篇手搞,名字是《印花头巾》。人物的名字都经过了改头换面,地点和一些细节也做了些小改动,但整体故事却是我的文章的框架,而且模仿得十分拙劣。

这种抄袭行为已令人十分气忿,但更令我百般不得其解的是,我那篇稿子还没在《斯特兰德大街》杂志发表过呢。一想到将来我的读者或许会认为我在模仿这篇拙劣的抄袭,我便感到不寒而栗。福尔摩斯随手翻看《每周罪行》时,我将心里的想法对他说了出来。

“我亲的伙伴,用不着难过。等你的《印花头巾》发表时,任何有头脑的读者都能看出无论从风格还是容上都是出自你的手笔。”

他的用意当然不错,但仍无法消除我的忧虑。

我说:“你说得没错,福尔摩斯,但让我心烦的是,这个作者——要是他可以称为作者的话——竟然也把他的主人公安排在了贝克街。”

福尔摩斯仍以泰然处之的口吻说:“至少故事里没有一个华生医生,连个搞医的都没有;主人公侦探的助手是个叫皮克顿的学生和一条大猎犬。”

我问福尔摩斯是不是该打官司,他摇摇头说:“不行,华生,他们唯一可能在法律上站不住脚的就是在你之前发表了故事。那个作者得知了你即将发表的故事情节,根本没耐心等待剽窃就发表了。”

当天下午我就赶到了出版那家杂志的联合出版社。出版社坐落在舰队街,在一幢脏兮兮的大楼里,等我爬上几层破烂不堪的楼梯后,我的怒气已燃烧到了极点。

“埃德温·卡斯塔尔斯在哪儿?就是那个写罗克斯顿·雷克的作者?”

没人能回答我的问题,于是一个人把我领到《每周罪行》杂志主编面前。此人看上去油头滑脑,穿件衬衫,坐在一张堆满书报的大写字台后面。他虽缺乏魅力,却显得火气十足,而且好像特别信奉“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”的信条。

他以充满火味的进攻回答我的问题:“华生医生,我得告诉你,这本杂志是我编的几本杂志之一,它的读者与《斯特兰德大街》的完全不同。我们的读者年轻,数量多,虽文化程度低点,却是未来的栋梁。你的同事福尔摩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,因为我们的读者一般都会将罗克斯顿·雷克理解成他,尽管雷克并非福尔摩斯。你无法见到埃德温·卡斯塔尔斯的理由是,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个作者。我有六七个作者,都以同一个笔名写作罗克斯顿·雷克破案的故事。

“你指责说你的手稿被人做了手脚,我只能说你所谓的人物与情节的相似纯属是你的凭空想象。要是你先发表了这篇脍炙人口的故事,我还会怀疑你和《斯特兰德大街》的编辑串通一气,抄袭了《每周罪行》的作品呐。”

回到贝克街后,我一边和福尔摩斯喝茶吃松饼,一边把与那个毫不讲理的主编见面的经过讲给他听。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,福尔摩斯已仔细地把那篇故事读了一遍。

他说:“这个罗克斯顿·雷克完全就是我华生!他有我的办事劲头,我的推理方式,但没我的鄙。他整个是一个年轻人景仰的楷模,你恐怕不会把我写成这样一个人物吧?”

我表面上不同意他的说法,但心里却觉得他吸毒厉害,恐怕年轻人的家长和老师们是不会赞成树他为榜样的。

《斯特兰德大街》杂志的头头们均不赞成采取法律手段。他们不希望把他们非常保守的读者吓跑,而且不喜欢巴纳姆的关于炒做即生意的流行观点,于是劝我不要理会此事,对《每周罪行》嗤之以鼻就算了。但整个的事情仍让我坐立不安,尤其是那些叫“埃德温·卡斯塔尔斯”的一作者是怎么在《斯特兰德大街》杂志的编辑还没收到《印花头巾》的情况下就知道它的情节了呢?当然,我有一个有利条件,而且是推一的有利条件:歇洛克·福尔摩斯。

我的朋友对这一案子终于全神贯注起来。毕竟,这也直接关系到他的利益。

他说:“华生,让我们从头说起。你在写字桌上写作,桌子安装了很安全的锁,晚上稿子都锁起来。你写废的稿纸怎么处理的?是不是扔进了废纸篓里?”

我只得说出我一直不想向许多读者承认的事实:“福尔摩斯,我的写作特不专业,既不打草稿,也不修改和重写。如果写错了字就划掉,再在上面或空白处补上,而且由于我对咱们一起参与的破案经历都历历在目地记在脑子里,所以我向来没有别的记录。”

福尔摩斯惊讶地说:“上帝,你的记忆力在作家中真是绝无仅有的。好吧,我们可以排除草稿被偷的可能了。看来你的手稿容被人转述给他人了。据我所知,你一直是亲自把手稿送到杂志社的,而不走邮局,是不是?”

我有点疚地说:“过去是这样,但最近却托人送了。”

福尔摩斯眯起双眼,说:“啊哈,看来有点眉目了。托的人是谁?”

我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给我们打杂的孩子比利。”

令我惊奇的是,福尔摩斯并没责备我,他说:“华生,比利很可靠,我把生命交给他都信得过。”

听他这么说我感到欣慰,说比利的确是个信得过的孩子。

福尔摩斯说:“我们得立即见一下比利,这个孩子很聪明,大概能说出点儿什么,帮我们解开谜。”

我按了一下铃,等哈德逊太太出现时,我说:“请劳驾把比利叫到这里来。”

哈德逊太太停顿了一下才回答,我仿佛察觉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。

“比利?哦,医生,我马上就去叫他。”

我们熟悉的比利眨眼间就站在了我们面前,他的脸蛋胖乎乎的,透着天真,但似乎有种平常没有的慌张神

福尔摩斯笑着对他说:“比利,我们想问你一两个问题,关于你替华生医生往舰队街送手稿的事。”

孩子说:“哦,先生,你说的是往杂志送的那些故事?”

他使用“故事”一词,让我一怔。福尔摩斯接着问比利:“最后一篇稿子你是什么时候送的?”

他显得有点迷惑,说:“不是这个礼拜二,是上个礼拜二,我记得是我们在厨房里吃煎饼的那天。”

我说:“没错,是忏悔日,我也想起来了。”

福尔摩斯瞥了我一眼,又问比利:“你是怎么去的舰队街?”

他说:“我坐马车去的,是吧?因为医生说坐汽车不安全,容易被偷……我是说手稿,没坐汽车。”

福尔摩斯用锐利的眼光盯着他,又问:“比利,你一定记得那个常跟我合作的伦敦察厅的长吧?”

比利神紧张地说:“记得,先生,怎么了?”

福尔摩斯问:“他叫什么?”

比利站着的重心不停地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,最后说:“我一时想不起来了。”

一时沉默下来,须臾,福尔摩斯又开口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吉米、乔治还是哈里?反正肯定不是比利,至少不是我所认识的比利,尽管你长得和他很像。真正的比利是绝不会忘记莱斯特雷德长的名字的!”

那孩子垂下了头,我仍不相信他竟然不是比利。

仿佛过了很长时间那孩子才说:“我叫赫伯特,和比利是双胞胎,从乡下来的。

我舅舅查理让比利回去帮他的忙。那忙我帮不了,因为我不识字。哈德逊太太说只替换一个月,应该没什么事。医生把手稿给了我,我刚想去送,就来了一个人,他说我不必跑了,他可以替我送,还给了我半个英镑。”

我居然把手稿交给了这个头小子,令我大为惊讶。我对比利是百般信任,但万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,而且这个兄弟没有一点责任心。

福尔摩斯冷笑道:“华生,看来真比利回来之前,你只好亲自送手稿了。我们没法阻止《每周罪行》借罗克斯顿·雷克那么个人物对我进行攻击,但至少可以阻止他们偷窃我们的破案过程。现在我们怎么处置这个小骗子呢?”

赫伯特满脸的惭愧相,与他那个朝气蓬勃的双胞胎兄弟判若两人。他这时开口说:“求求你,福尔摩斯先生,别给我送局,我以后绝不再这样做了。”

虽然他给我和福尔摩斯造成了极大的麻烦,我对他仍生出了怜悯之心。

我说:“小伙子,振作起来,我们不会对你采取重罚的。”

福尔摩斯说:“你走吧。赫伯特,把哈德逊太太叫来;你的问题怎么处理,我们会通知你的。”

我们的女主人道歉不迭,对我们说比利一周就能赶回来。

“我一定好好教训一下赫伯特,也让他舅舅揍他一顿!”

我一直认为,福尔摩斯虽表面显得冷漠无情,心却慈祥心软。

他说:“不必施行惩罚,哈德逊太太。我想这次教训我们大家都应该汲取。”

凡读过我写的关于歇洛克·福尔摩斯探案故事的读者都对我说,我的描绘有种真实感,与纯粹的虚构不太一样。我相信《每周罪行》的文章对读者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。然而当我看到赫伯特提着手提包,站在我们住处的门口打算离开时,他问的一句话使我改变了上述看法。

“华生医生,”他问,“你觉得那个叫罗克斯顿·雷克的需要一个打杂的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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